指尖的無病呻吟

  那是1999年底的事情，當年還沒有好人這個詞彙，當年也還沒有劈腿這個字眼，
  更遑論鄉民這種職業。那年，我還是個清純的國中生，而故事就發生在我國二的
  那年。  那年，我十五歲。  我們在補習班認識，然後交往，我對她可以說體貼萬分。下雨時一定撐著雨傘在
  校門口等她下課，回家前常常陪她吃晚餐，然後挺著撐得要死的肚皮回家跟爸媽
  再吃一次，只因為她說想一起吃頓晚飯。補習班下課，還會陪她走到家門口，然
  後我才騎腳踏車回家，晚歸時還要騙我爸爸說我去打電動，因此被我爸揍，我還
  覺得很值得。

  當一個人孤單的航行在望不著邊際的海上，突如其來的愛情風暴往往令人不知所
  措，急著尋找一個能停泊的港口。卻在當局者迷間誤判風浪形勢，迷失了方向。  ───口是心非是女生的特權───  在十八歲那年對學妹告白，學妹說我還小不想交男朋友；在十九歲那年跟學伴告
  白，學伴說最近不需要愛情；在約女孩出去吃飯時，她說地點你決定就好，卻對
  你提出的地方沒一個滿意……。

  ───橫刀不奪愛───
 
  橫刀奪愛之前，第一個要有的心理建設，就是抹煞自己不該有的道德良知，要騙
  過敵人，必須先騙過自己，因此，在橫刀奪愛之前必須告訴自己「會被奪走的不
  是真愛，如果夠相愛，就不會被別人乘虛而入」，所以自己不是毀去別人的幸福
  ，而是創造另一段更幸福的戀情，同時也讓那男生開始尋找下一個真愛的來臨。

  敢，是告白的基礎。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列字，可是許多情場先鋒以血淋淋的慘痛
  教訓換得的寶貴經驗，後世告白眾應奉為圭臬，不可不慎。在堤防邊點燃酒精膏
  、書店排成我愛你、口頭當面講遜不遜，這些問題正是時下青年男女困擾已久的
  告白諸難題，我暫時將這種講究浪漫的告白方式稱為「夢幻告白法」。  書店的書大多按編號、類別排放，姑且不論刻意更動排書位置被管理員拿掃把轟
  著出來，也不去考慮告白完畢後要不要把書籍歸回原位這種道德良心問題，就單
  純以告白來說，我們模擬以下可能場景。

  九局下半，愛情的打者站在打席上準備揮出一支漂亮的安打，結束這場漫長的比
  賽將三壘上的跑者送回本壘，千錘百鍊的六年揮棒練習，滿身汗水，等待投手投
  出。投手是個剛加入聯盟菜鳥，沒有過人球速。終於投手投出，揮棒落空，三振
  出局，場外球評跟電視機前的球迷看傻了眼。  於是，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不要問我為什麼，原作者的故事就是這樣的收尾，令人無奈。那麼，讓我們回到
  最初的問題，為什麼一個千錘百鍊的打者會敗在一個菜鳥的手上？

  最近好多人的電腦都慘遭厄運，連我的也差點陷入危機，總覺得有些事情像是有傳
  染性似的，突然來臨的改變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漸漸不習慣傳簡訊的這個動作，在傳簡訊的時候就會想，如果對方很重視我的話，
  就一定會回傳給我，如果對方覺得跟我的話題不値三塊錢的話就不會理我。  接到重視的人傳來的簡訊，一定會開心的回訊，接到關心的人打來的電話，一定會
  捨不得掛斷，基於這樣的理由，所以我們不喜歡，對嗎？於是常常讓自己陷入期待
  回訊的心情，把一個通訊的工具當成衡量重要與否的指標，真是愚蠢，所以我開始
  沒有拿出手機的勇氣了。

  「其實我很討厭伍佰，長得很台唱歌發音還很怪。」
  「我好喜歡這首歌，你聽了就會愛上他，唱給你聽喔！」
  「夏夜裡的晚風，吹拂著妳在我懷中……」她唱。
  「你喜歡伍佰嗎？」她問，我沒有回答。  在只剩下指針滴答響的寂靜夜裡，買了杯便利商店出產的溫咖啡陪伴，金屬瓶身像
  我的心情一樣開了個缺口，讓廉價的咖啡順喉而下，滋味已經不太記得了，但溫暖
  中帶點苦澀的感覺依然和當時一樣。

  「你怎麼可以亂大小便呢！」
  「鞋子也拿來亂咬！」  責備完家中的狗之後，牠似乎察覺了我的微慍，嚇得躲在桌下。其實我捨不得打牠
  ，只是把手舉高，說話大聲了點，牠就嚇得不敢動，躲在桌下久久不肯出來。一點
  也沒有平常對陌生路人狂吠的囂張氣焰，令人莞爾。  「嘖嘖嘖，來來來！」  輕拍著手柔聲呼喚，牠又跑到我的腳邊打轉，搖個不停的尾巴似乎表示牠的心情不
  錯，好像根本就忘了我才在處罰牠。直到我下次責備牠，牠才又嚇得躲在桌下表示
  懺悔，當然再輕輕呼喚，牠又忘了牠的戴罪之身，在我的腳邊撒嬌著。

  冷氣的呼呼聲，沁涼了整個房間，炙熱的太陽，灑了一地的灼熱對比。  夏天，真的來了。  雖然說夏蟲不可語冰，但屈服炎熱的我，還是利用假期剪了個適合夏天的清爽短髮
  。在理髮師拿著鏡子問說剪得怎麼樣的時候，我看了看鏡子前的我，模糊不清。戴
  上梳妝台上橫躺著的眼鏡，卻依然模糊，只好隨口應了聲「剪這樣就可以了。」掏
  出口袋中的鈔票結帳，還順手拿了張會員卡，即使我不知道下次會不會再光臨。  在熟悉的歡迎下次光臨聲中走出那個閃著造型剪燙招牌的店面，街角的燈光拉長了
  身影，夜晚有點孤單。

  我們都保持著不是沉默的沉默，雖有溝通交談，卻似乎規避著什麼不該碰觸的禁忌
  ，於是慣例的招呼和玩笑，在此刻顯得不太對氣氛。我不知道該不該解釋些什麼，
  因為解釋讓我們變得尷尬，如果你是別人，我大可以回答個臨時有事、或沒興趣去
  之類，畢竟我一開始就沒有對你和小獅以外的人承諾我一定到。  當然小獅除外，因為我相信她是我肯解釋她肯信的那種，只要我誠懇一點，說火星
  人轟炸台中火車站導致我不能到，她也不會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