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還是很忙，忙到有點忘記時間，手機很久沒有響起，我像是被遺忘在世界的某
個角落，由於遺忘了很久，所以突然響起的鈴聲讓我意識到其實我處在訊號滿格的
房間。
總之因為很多很微小的理由和巧合，所以當地球漸漸在暖化，大陸在送熊貓，冰淇
淋車在叭布叭布，而我的手機在響起。
下午七點十二分，我看著手機上面的時間，沒有秒數顯示的螢幕，時間停留在七點
十二分許久，或許真的停止了也說不定，心裡還在想著，然後時間一跳，七點十三
分，打破了我無聊的想法，才短短幾秒鐘。
馳騁著無聊的念頭，寫著又臭又長無病呻吟的文章，不想寫的像是感動萬分的愛與
恨，沒有閱讀價值的文章才是我的招牌，我這麼認為的，十九歲，在別人期望成為
的那個樣子下努力成長。
壓抑自己每一股為賦新辭的情緒，坦白說，我想成為一個大家眼中認為正常的十九
歲男孩。我拋棄了很多曾經堅持的東西，有點遺憾，但是堅持邊想邊寫雜亂的記下
當下的感覺，這點依然沒變，語言和文字是傳達訊息最不可靠的方式。
接起了響了十多秒的電話，媽媽說哥這假日不回家，電話那頭傳來一點點的失望，
我無奈的回答，答應著我會回家，母親節嘛，就是要給媽媽看的日子。開始計畫著
回到桃園我要做些什麼，躺在床上睡一天，然後禮拜天趕回台中繼續打混，母親節
對我而言是個節日，沒有意義的排在禮拜日，一點休假的附加價值都沒有。
只是化妝品跟金飾店拿來大作文章的日子，母親節是萬惡的業者拿來促銷商品的日
子，為了捍衛母親節的神聖，我堅持不要買禮物送給母親，心中這樣嘶吼著諸多藉
口，對照著電視上的孝親廣告，感覺有點力不從心。
我相信我媽不會因為我沒送禮而生氣，我相信我送了禮她還會心疼那些禮物的錢，
我相信她會說不要送禮，孝順不是用禮物表達的。但是當我把禮物送上的時候，她
的笑容說明了一切，嘴巴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老實的嘛！很好，你知道我說這句沒
別的用意，用在這邊其實還滿貼切的。
於是我雖然嘟嚷著不要送禮，可是還是和室友討論了一下。
「送什麼呢，康乃馨怎麼樣？」
「太老套了吧！」
「那送金飾怎麼樣？」
「我還在過著靠父母撫養的年紀……」
「蛋糕你認為如何？」
「每年都吃蛋糕一點新意也沒有，你不覺得嗎？」
討論了許久仍然沒有一個結論出來，當幾個男生要想送什麼禮物給媽媽時，那的確
是一個頗為有趣的場面，連PS2跟i pod都出現在禮物清單中。
「送媽媽的禮物爸爸會幫忙出錢，可是媽媽不會用，一定輪到我用……」
我看著這個該死的傢伙講著這種大逆不道的計謀，心中暗自為他媽媽感到不值，並
且問候了他媽媽幾句，聊表母親節的敬意。看了一下女生準備的禮物，也沒比我們
男生的結論好到哪裡去，微波爐，這個媽媽一定很難過，連母親節也不忘被提醒媽
媽總是辛苦的勞碌家事。
防風手套，這個媽媽一定很尷尬，炎熱的夏天出門必須帶著女兒的孝心，不求人、
電蚊拍、性感內衣，實用性取勝。PS2、i pod……，人性本惡的道理是不分男女的
，寡人悟道了。
於是在這一連串的討論中我開始有點插不上話，正在發呆的時候，忽然士銘問了一
下：「啊你要送什麼給媽媽？」
「我也正在傷腦筋，看待會要不要去買個鞋子衣服之類的……？」
講到這邊，我忽然愣了一下，後面講了什麼我已經記不得了，因為我發現一個很大
的問題：「媽媽到底愛什麼？」送衣服，媽媽的Size是多少？我不知道。送戒指，
媽媽的指圍是多少？我不清楚。送口紅，媽媽喜歡的顏色是？我不記得。送鞋子，
媽媽的腳有多大呢？我不明白。化妝品，媽媽喜歡的品牌咧？我不了解。
母親節，我真的有資格當人家的兒子嗎？ 我很慚愧。
媽媽常煮魚湯、蔥爆牛肉，所以我知道爸爸愛吃這些，媽媽常買皮鞋，所以我知道
爸爸的腳大不大，但是，媽媽究竟喜歡什麼、愛吃什麼？我答不上來。
仔細想想，我並不是真的這麼不貼心，從來不曾關心過她。只是她的答覆總是「何
必破費」、「你買什麼我就喜歡什麼」、「你們吃什麼媽媽就吃什麼」、「陪我說
話比送禮物更讓我開心」長久以來，她總是很少說出自己的喜好，以全家的喜好為
第一，因此媽媽知道全家人的生日跟衣服Size，因此媽媽知道全家人喜歡的食物跟
習慣，她了解我們全家太深，而我居然沒辦法說出我了解她多少。
每天打電話回家也只是象徵性的交代一下，保持制式的聯繫，好像很久沒有跟媽媽
講心情，講著發生在週遭的故事，還有我所認識的這些人們。那麼，我真的了解過
媽媽嗎？我有點無言了，很慚愧。
台灣有句俗諺說：「父母疼子長流水，無時停；子想父母樹尾風，有時陣。」現在
想想，真是不得不汗顏，面對這句話想了很久，有著許多的內疚，似乎真的沒辦法
反駁這句話。
我，此刻，開始想家。我，現在，有點想念媽媽。
媽媽，在說我愛你之前，先聽我說句對不起，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