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兩車廂中間的門口台階上,看著窗外奔馳的電線桿,影子灑在紙上,忽明忽暗
,陰雨綿綿初過,蕭條氣象未散,總覺得所謂的假日似乎只是台中桃園之間的自強
號,鐵軌鏗鏘的金屬聲響,成為這一成不變生活中的要角,伴奏著夕陽西下,也伴
奏著兩地奔波。
坐在自強號上是很有趣的,形形色色的人出奇不意的走入屬於旅人的下午,捧著原
文書的學生、啃著手中雞排的男孩、豎起報紙遮著臉的上班族、買兩張坐票坐一張
椅子的情侶、還有推著餐盒飲料兜售的阿姨,每當他走過,叮叮噹噹的餐車,總讓
已習慣鏗鏗鏘鏘鐵軌聲的我多望兩眼。
看著身旁大啖便當的乘客,那份滿足喜悅的笑容,蔓延的撲鼻香,總是令人想起那
個國小蒸便當的情景,似乎每個人的童年,都有著清一色的鐵盒便當,裡面盛裝著
昨天的晚餐,今天的早餐菜餚,幾片肉,一片荷包蛋,滿載著食物的便當盒,擠壓
在小小的餐盒中,經過一個上午打開後往往壓的密實,但是即使如此,打開由舊報
紙包著的便當時,卻總有著發現新大陸的刺激感,猜測著今天的菜色,猜測著別人
的菜色,互相比較交換,更少不了拿錯便當的窘境。
好像就是這樣過了小時候,所謂的童年,仔細想想,好像就這麼簡單不過,打開便
當時沙沙的報紙聲,同學的談笑聲,午間學校的廣播聲,便當盒的金屬敲擊聲,推
著餐車阿姨的叫賣聲,小學放學時湯匙在鐵餐盒中隨著奔跑發出的叮叮噹噹聲,週
日南下自強號鏗鏘鏗鏘的鐵軌聲,交織成一段名為童年的回憶。
多年後,打開回憶裡塵封已久的便當盒,會找到些什麼?餐盒上寫著童稚的字跡,
作記號用的貼紙,又或者是當年放在鐵餐盒中的湯匙?或許湯匙從未失去,一直躺
在鐵餐盒裡,等待著再次打開餐盒,等待的再次派上用場。
等待在小學三年級的午後微風中,叮叮噹噹。
